單獨兩人的集合體
KinKi Kids第16張專輯『O album』將於12/23發行。睽違四年的原創專輯，這段期間，光一跟剛自身，以及兩人周遭，全世界都發生了巨變。無法隨心所欲地歌唱，失去最理解自身的社長，又遭逢疫情蔓延，無法舉行活動的現況。克服種種困難，邁向新的舞台前進的堅強意志，在新專輯中表露無遺。從專輯中由久保田利伸、坂本真綾創作的單曲，以及細野晴臣、松本隆、竹內安娜等作詞・作曲家提供的歌曲中感受到他們的堅毅。從堂本光一、剛各自的長篇訪談，以及可以說是第三位成員的堂島孝平採訪中，一窺『O album』的全貌。人雖然是單獨個體，但是也會有因他人存在而獲得救贖的時刻，並會成為明天活下去的希望與指標。KinKi Kids的存在，兩人的歌曲，是在停滯不前的時代中閃耀的光芒。光一跟剛，對彼此來說也是如此。
堂本光一
雖然無法成為一體，但是那也好。在意想不到之處交會融合的瞬間，才是最有意思之處。
ーー上次的採訪是在一年前發行『光の気配』的時候。之後兩人在東京、大阪巨蛋舉行了演唱會。前陣子也發行了演唱會光碟，舞台演出讓我看了非常感動。
「感覺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ーー真的是非常精彩的演唱會，感覺上是將兩人的個性更加強烈凸顯的構成內容。
「剛的耳朵狀況現在好像已經好了很多。不過，以現況來說，還是必須要視剛的狀況，以及考量到其他種種因素下，去製作演唱會、跟作品錄音。至於要如何去理解這情況，只能說不以負面思考，積極想說當下跟當時能做到什麼，並將其化為具體呈現。」
ーー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剛剛提到的構成。
「演唱會其實就是”提出想做的“跟“選擇想做的“的結合。如果不需要華麗演出，也有對應的演出方式。在限制之中總是會有可以做到的方式。最新專輯也是如此。製作演唱會時，也是以當時情況下能做到的範圍策劃演出。另外緬懷ジャニーさん也是演唱會的主題之一，個人覺得應該是有好好的表現出來。」
ーー演唱會結束後，疫情侵襲全世界，表演方面被設下許多規範與限制，不少公演因此停演。關於這一點你是怎麼想的呢？
「嗯，這是不管是誰，全世界在經歷的現況⋯⋯舞台也好、演唱會也好，都無法再照以前的模式表演。在這樣狀況中，現在是處於限制下能做的範圍有逐漸增加的傾向。所以若是在製作策劃時，我覺得不要以負面態度思考，反而去想到底有什麼能做的會比較好。」
ーー3月時，光一臨時在IG上直播了停演的「Endless SHOCK」，9月到10月時上演了「Endless SHOCK-Eternal-」，除了舉行有觀眾的公演之外，也嘗試了線上直播。
「我認為不管是演唱會還是舞台，親臨現場觀賞還是最佳的體驗，也是不變的真理。自己也為了當一切恢復正常時，能馬上以最佳狀態站上舞台，隨時做好準備。不過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所誕生的線上直播選擇並非壞事，今後也可以繼續保留的新娛樂方式。雖然舞台劇本身因為權利關係問題多多，有很多難關需要去克服就是了。」
ーー你認為線上直播可以讓內容傳播地更廣，讓更多人可以接觸傳達到嗎？
「傳達⋯⋯就要看去怎麼解釋這個詞了。如果要達到最初始的本意，蒞臨現場觀看還是最好的方式。假設在2000人會場舉辦演唱會，然後直播有十萬人觀看，這樣是否可以說有傳達到呢？」
ーー所言有理。
「老實說，現場的效果只要透過線上直播就會減半，甚至是在那之下。移動到演唱會場或是劇場後，在等待開演時的內心騷動跟期待雀躍，緊張感⋯⋯這些都是直播無法感受到的。但是正面來想，對於無法到會場或是從未看過的人來說，是可以接觸到的機會。凡事都必須以正面思考其附加價值。要是單因為無法做到、就不得不放棄，或選擇不做的話，只會徒留不甘心而已。要是因為線上直播，讓原本失去工作的人能得到機會，不是很棒的事情嗎？現下最不應該做的，就是把許多可能性的大門關上。」
ーー這樣聽下來，光一的視點已經超越表演者，是以製作人的立場在觀察事物了。
「應該說，我一直以來就只是把當下想到的內容化為具體表現出來而已。不過我本來就是比起站在人前，更喜愛幕後的製作工作。老實說，工作上有呈現出來讓大家看到的部分，相對於自己投注於作業的龐大時間來看，真的只有一小部分的成果而已。」
ーー可以說是冰山一角？
「嗯嗯。對我自己來說是這樣沒錯。不過自己是一直都覺得，這些背後付出對跟前來觀賞的大家來說，是毫不相干的事情。話說，以前常常被ジャニーさん罵說『YOU、再站去前面一點啦！』。從一開始，我就不是會往前搶風頭的個性，現在也幾乎沒變。當遇到很多人演出的電視節目，或是眾多團體參與的演唱會時，大部分都是安靜地站在角落居多。」
ーー但是依你的立場不得不站在前頭吧。
「那是因為，當想說要如何讓工作現場做得更好更佳時，自然而然採取的舉動。不管是音樂、電視節目、還是舞台劇，大家在製作時都會想要追求盡善盡美，不是嗎？」
ーー說得也對。對光一而言，2020年是怎樣的一年？
「忙到不行的一年。除了舞台劇之外，還有專輯製作，本來還有SOLO的工作，但是已經取消了。」
ーー有在進行個人演唱會製作嗎？
「本來是打算要舉行SOLO演唱會。所以為此做了許多準備。但是因為疫情關係，無法實現我想要做的內容，會變成怎樣也無法想像，所以就決定演唱會暫時中止會比較好而取消了。如果真的開了SOLO的話，應該是會忙到快被鬼抓走。」
ーー終於下定決心要製作SOLO的音樂了？
「距離上一次已經隔了五、六年，覺得也差不多可以辦了（笑）。但是現在的情況如此，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放棄，自己倒是已經看開了。」
ーー剛剛提到無法想像會變得如何，是否表示你認為藉由在觀眾面前表演，可以讓自己因此得到些什麼嗎？
「老實說，沒有什麼關係。畢竟如果辦了，就是表演而已，沒有那麼多的關聯。而且我覺得若是想在舞台上尋求答案，方向性似乎不太對。這也是表演藝術有趣的部分。」
ーー那換成音樂呢？
「會比較容易帶入感情吧。不過，某部分還是有相通的。畢竟唱歌時也不是完全以真實情感在唱啊。話說，剛做的詞曲中，有時候可以隱約窺見他的心情想法。但是我基本上詮釋時，只會想說要如何表現歌曲的世界觀，以及要用什麼方式演唱而已。我們並沒有特別想藉由歌曲去傳達什麼強力訴求。」
ーー但是在新專輯中，讓人隱隱約約地能感受到”KinKi Kids的現今風貌“。
「那應該是堂島的功勞。某方面來說，他以客觀第三者的立場，一起工作的同時，也俯瞰著KinKi Kids整體，在製作時將感受到的要素融入其中，取得良好平衡。以演唱者的感覺來說，所想的“這才是KinKi Kids”的定義，各自不同。我所認為的“這樣”，跟剛所想的“這樣”不盡相同。雖然無法整合為一體，但是這樣才好。要是一開始就完全相同不是很無聊嗎？這樣的兩人，在意想不到之處交會融合的瞬間，才是最有意思的。」
ーー光一所認為的“這樣才是KinKi Kids”，具體來說是什麼呢？
「我從以前就老是在說，只要兩人在一起唱歌，就是KinKi Kids的歌曲。這也是我們的強項。但是如果你要問我什麼是KinKi Kids風格的歌曲或是表現，就算我們以為自己知道，實質上還是矇矇懂懂。不過要是真的明白了，應該就再也不會挑戰了吧。剛剛有提到舞台劇表演的話題，這兩者自有相似之處。同樣也是不存在正確答案，也不應該試圖尋求解答。正是因為沒有這麼做，看的人才能保持著新鮮感。要是擅自決定因為這樣所以就這樣做的話，看的人也會覺得膩的吧。」
ーー說的有理。所以去年年底看巨蛋演唱會時，覺得非常新鮮。光一的精湛舞蹈魅力，搭配剛演奏FUNK樂曲，對我來說萬分新奇。
「雖然是因為種種緣故不得不這麼做。不過就算如此，最重要的還是要如何呈現表演這一點。人生不也是如此嗎？ 滿分100點的結果根本不存在。為了要做到能在人前表現的程度，付出了不為人知的無數時間，將不甘跟淚水隱藏在笑容的背後，內心深處總有自己應該可以做得夠好的懊悔。不管選擇任何一種演出方式，總是會有無奈之處。所以最重要的是，會讓人看起來是無奈還是新鮮這一點。」
ーー再重新回來談談這次睽違四年的專輯。
「老實說，我真的是幾乎忘得一乾二凈了（笑）。好像是很久以前先選好了曲，今年重開製作進度時，我整個是處於”我有聽過這首歌嗎？“，”這是我選的嗎？“的狀態。」
ーー哈哈哈哈哈。
「真的是完全不記得（笑）」
ーー『O album』的”Ｏ“是代表”Over“的樣子。
「”Over“⋯⋯結束的意思嗎？」
ーー不對（笑）。介紹上面是寫”跨越“、”邁向新舞台“的意思。
「是這樣解釋啊（笑）。不過，那是製作公司每次都硬加上去的說明而已。」
ーー但是我想其中蘊含了大家對於“經歷了去年ジャニーさん辭世後，KinKi Kids今後將會如何邁步前進”的期待心情。
「一切就只能順其自然吧。當然我們會付出許多努力去做。但是也會繼續保持靈活思考的態度。像現在疫情的狀況也是，以做到自己能做的為主。」
ーー為何你可以做到對事物深層思考，追求極致的地步呢？
「不不不，大家不都是這樣活著嗎？ 我想這並不是因為藝人比較特別，或是我比較不一樣什麼的。相信想在自己的人生盡全力活著的人，應該都是這樣的心態。如果想要活著不留下後悔的話。所以我並沒有偉大到可以回答這個問題（笑）。」
ーー但是在這之中，想要選擇輕鬆道路的也是大有人在。要是被問是否可以對一件事如此認真面對、努力探求，我想很多人還是做不到的。
「我對於什麼是輕鬆，或是以什麼基準認為較輕鬆⋯⋯該怎麼說呢⋯⋯其實不太懂耶。畢竟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。我反而是屬於如果事情進行得太順利，會變得不安的類型。」
ーー啊～～的確，太過順利的話。
「我是屬於遇到障礙，或是瓶頸反而會更充滿鬥志的類型。與其說是充滿鬥志，應該說不到這地步就不會積極採取行動。」
ーー原來如此。
「所以我根本不是自我要求嚴格的類型。如果是自我要求嚴格的人，會打從一開始就對事物投注全心全力，我根本不是這樣啊。我是如果沒有被逼站在懸崖峭壁上，就無法發揮真本事的個性。」
ーー必須讓自己經常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。
「如果不這樣做的話，很容易就會鬆懈下來（笑）。要是沒有從事這份工作，先不管經濟方面，我應該會過著吊兒郎當，懶惰邋遢的人生。」
ーー完全無法想像（笑）。
「真的、一定會很可怕（笑）。至少也不會是維持現在這種體型。現在是因為意識到”堂本光一“的形象，想吃的東西也會忍住，注意營養均衡。不時時警惕自己不行。雖然我並不擅長站在人前，但是既然已經做了這份工作，就要做得徹底一點。」
ーー以表演者身份出現在人前真的不是簡單的事。
「加上本身也不是這樣個性的人。本來也沒有夢想要當藝人。剛也是類似的個性，過去他似乎為此非常痛苦。以前曾經聽他提過，所以我非常了解他的心情。不過基本上我們是不太聊這些的⋯⋯我的話，是藉由時時警惕自己來達到自我實現。用警惕這個詞好像怪怪的（笑）。」
ーー不不不。
「明明是很值得感激的事，用這樣的說法好像不太好。但是人若只做自己擅長的事情不是很無趣嗎？ 至少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。當然每個人各自想法不同，無可厚非。不過我自己是⋯⋯希望讓自己總是處於千鈞一髮的狀態。算是超M吧。」
ーー就算將自己警惕到如此地步，也想留在這業界的理由是？
「我可以借用鈴木一朗選手的答案嗎？」
ーー嗯？好。
「因為⋯⋯你知道我賺了多少錢嗎？（附註：這是鈴木選手在記者會上對於記者的『請問是如何做到如此徹底的自我管理？』一問的回答。）」
ーー哈哈哈哈哈哈哈！很帥氣！
「開玩笑的啦（笑）。我只是模仿他的回答而已。我可沒有做到像鈴木一朗選手那麼敬業的程度。」
ーー那我再問一次，實際上光一應該是有自己的理由吧？
「嗯，因為我很喜歡令人充滿期待的事物。那具體來說是什麼呢？ 譬如像是打造新作品之類的。」
ーー那在回應大家期待的心情層面上呢？
「啊⋯⋯雖然這樣回答可能會很機車。對於一起工作的人，我會想要回應他們的期待。但是對於支持的粉絲跟觀眾們，自己是希望能做到正面意義上，背叛大家的預測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。」
ーー剛剛提到想讓自己總是處於危機狀態的部分原因，也是來自於這種責任感吧。
「畢竟將近三十年，一直從事著必須站在人前，無可取代的工作。這樣一來，所謂的責任感⋯⋯應該說自然而然一路走來看清了不少事情。像是自己身體出狀況時⋯⋯雖然現在因為疫情關係，一旦不舒服就要立刻報告，好好休息。但是在這之前，當身體狀況不好時，總是會先想到要是自己無法工作，可能就會害許多人失去工作。像是這次因為疫情關係，三月公演全數取消時，劇團大家都沒了工作，變成英英美代子。當時自己也是一直在想，有沒有什麼可以做的，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。從這方面看來，我內心某處應該是有想要報答工作夥伴們的期待。」
ーー光一最想要回報期待的人應該是已經不在人世的ジャニーさん吧？
「可以這麼說吧」
ーー在失去這麼重要的恩人之後，有特別想說今後KinKi Kids該怎麼走嗎？
「其實我想到的是⋯⋯ジャニーさん在世的時候，到底是肩負了多少人的責任在自己身上啊？ 包括我自己，其他藝人或是工作人員都是，大家都曾經把責任歸咎於ジャニーさん身上。『因為ジャニーさん這麼說』、『這是ジャニーさん的指示』等。ジャニーさん也將這些責任全部一肩扛下。但是現在已經無法這麼做了。結果大家就會趨於保守，意圖從麻煩痛苦中脫身。我是對保守沒興趣啦。但是會忍不住想ジャニーさん至今到底是承受了多少重擔，全都攬在自己身上⋯⋯真的是令人難以想像。不用說也知道，一定是十分辛苦。」
ーー感受到這點之後，對於自身今後該怎麼做有什麼想法嗎？
「現在自己負責《DREAM BOYS》的演出，觀眾不管是年輕粉絲或是觀劇常客，評價都很嚴格。有趣跟無趣的反應非常直接。所以岸跟神宮寺雖然肩負了舞台的招牌，但是我在製作時是抱著“如果今年的《DREAM BOYS》評價不好的話，那就全部把問題算在我頭上吧”的想法。」
ーー如果換作是KinKi Kids的自己時，想法又會有所不同嗎？
「KinKi Kids的話，情況會變得比較複雜。因為只有兩人。某方面來說”２“其實是非常複雜的數字。如果是３或４或５的話，還比較容易完結些。但是”２“是不會完結的。也是因為如此，可以挑戰摸索的範圍依然很廣很多，KinKi Kids也才能持續下來。」
ーー正是因為還有許多可探索的部分，所以無法完結。
「感覺上，就算正面表現出不滿也是被許可的。」
ーー哈哈哈哈哈哈，原來如此。
「並不是只有針對剛，周遭環境也是。當然不管事務所，或是製作公司為了做出好作品，好的環境，真的有很多人對此傾盡全力。縱使明白這一點，但是只要人活著時，難免會有“去！到底是怎樣啦？”的不爽時刻。即使是藝人，也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事情。如果我們都這麼想的話，我覺得工作人員一定有更多“靠！那兩個人！”的時候。」
ーー哈哈哈哈哈。
「絕對一定有。像不管我還是剛，一定也有在內心靠夭對方的時候。但是某方面又有“算了，剛就是這樣”或是“算了，光一就是這樣”的互相認同。」
ーー內心一直充滿了正反面的複雜心境呢。
「沒錯。所以對工作人員也能直接反應『誒，應該可以做到這樣吧？』的關係，才覺得富含了無限可能性。」
ーー可以發掘未知的可能性。
「是的。我很喜歡這種不滿足的感覺。因為只有兩人，感受到不滿足感部分也相對大，可以一直處於這種狀態⋯⋯說到來我就只是超Ｍ而已。」
ーー哈哈哈哈哈哈，結果竟然扯回這裡（笑）。
「說到來，我覺得這樣也挺不錯。就算每天處於焦躁不安狀態，只要那是為了向前邁進而產生的焦躁，說來也是一種幸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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